丁松言背部一紧,却又莫名觉得“理应如此”。
先前他对许长安说白裙少女能远行来定江府,且不喜做遮掩,还一脸天真烂漫、涉世未深的模样,不是家世极好,就是武功高强时,其实有联想到自家:
轻烟的容色不比那白裙少女差,娘亲也是姿容上佳,虽说出门在外,都会戴着帷帽,严实遮挡,来定江府的时候也必然会交一笔钱跟着大商队或大船队,以策安全,但远行路上,最不缺意外,自家五口也不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出点什么事被宵小盯上的可能切切实实存在。
丁松言最初以为是运道不错,或是遇到了相对更靠谱的商队,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自家也是有“高手”保护的,漏网的宵小都被大哥给解决了。
“大哥,你学的是什么武功?”丁松言习惯性地追问了一句。
丁大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具脸部凹陷的尸体,嗓音嗡隆地说道:
“天生神力。”
说话间,他伸出左手,将脸上、胡须上的血珠抹了下来,凑到嘴边,缓缓开始舔舐。
“……”丁松言看得目光呆滞,嘴巴微张。
丁大牛摩挲起酒糟鼻男子凹陷的脸庞,嘴角咧开,和弟弟做起分享:
“二郎,我很喜欢杀人。”
丁松言瞬间汗毛耸立,冷意沁出。
丁大牛砸吧砸吧了嘴,颇为遗憾地又道:
“可娘亲不许。”
不等丁松言做出反应,蹲在尸体前的他侧过脑袋,一脸讨好:
“二郎,今日是为了保护你,娘亲应该不会骂我、责罚我吧?”
丁松言嘴角微抽,为保自身安危地敷衍道:
“应该不会……”
昨晚知晓大哥的身世后,再看娘亲刘玉藻对他的态度,丁松言会莫名觉得这是一条被歧视的大狗。
现在,他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明明是被亲情锁链束缚住的凶虎!
…………
当康庙外。
余先生灵活如猴地追逐着前方的陈羽亮,他每一步踏出,都有风掠过,带着他瞬移般来到新的位置。
不知从何时起,他身体有了被针刺的微妙感觉,明白这是被望楼上的人瞄准了。
因尚未到以武犯禁的程度,余先生没放缓脚步,与陈羽亮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若非这是异常热闹的市集,武功以“风”为名的他早就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