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声音极小,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的惊慌。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朝着舞台正上方缓缓探去,想抓住那束从灯架上打下来的追光。
手指穿过光柱。
她愣了一秒,嘴唇颤了颤,说出这辈子第一次描述光的句子。
“好刺眼。”
“又好温暖。”
演播厅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主持人把话筒挡在胸口,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评论席上,钟院士摘下眼镜,低头,用手帕按住眼角,久久没有抬头。
那个退役军人,药液滴入已经过了五分钟。
双眼还蒙着纱布。
妻子坐在他旁边,抓着他的手,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直到医护人员轻声说:“可以把纱布取下来了。”
妻子帮他解开。
他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但已经不是纯黑。
是那种光与影刚刚开始分辨出边界时的、模糊的轮廓。
他辨出前方那个陪了他整整二十年、一天都没有离开过的轮廓。
他慢慢站直身体。
抬起右手。
对着妻子的方向,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泪水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掌声在那一刻席卷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