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叶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晚上八点。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他愣愣地看着房间里的装潢——碎花窗帘、书桌上的小摆件、墙上青涩的杀马特照片。
脑子转了好几秒,才想起这是在哪里。
热芭的房间。
他在热芭的床上睡了一觉。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被子,碎花图案,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揉了揉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八点。
他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消息。
薛涛问他情况如何,薛江问他礼物送到了没,薛漓问他亲朋好友态度怎么样,小霏问他芭姐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爱丽丝骨灰级”群里,一群人艾特他,问他见家长的结果。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他从床尾拿起外套穿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乌市的夜晚不像京市那样灯火通明,但有一种边疆特有的宁静。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轮廓,近处是错落的楼房,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串起的珍珠。
他看了一会儿,才放下窗帘,转身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一开,客厅里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
孩子们的笑闹声、麻将清脆的碰撞声、女人们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葛叶循声走过去,打麻将的人已经从迪妈她们换成了年轻一代。
热芭坐在主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筹码,她左手边是清柠,右手边是苏比,对面是堂妹。
四个人一边摸牌一边聊天,旁边桌上摆着水果和干果,还有几杯已经凉掉的花茶。
清柠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她一边码牌一边抱怨,“姐,你是不是作弊了?怎么什么牌都能赢!”
热芭嘿嘿笑,摸了一张牌,看也不看就放在面前,“手气好,没办法。”
堂妹也叹气,把自己面前最后几个筹码拨了拨,“我也是,玩了一下午,全让二姐赢过去了。”
热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摞厚厚的筹码,笑道,“这就叫实力。”
清柠翻了个白眼,“实力?我看是姐夫教得好。你以前打麻将哪次不是输?”
热芭被噎了一下,瞪了清柠一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士别好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