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寻不傻,自然也知道萧玉书的意思,面上微笑道:“那你们好好聊,我正好去别的山头看看有什么果子好摘回去吃。”
临走时,他似乎有点不放心,还特意嘱咐了一句:“权儿,朋友一场,今日之后下一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要朝在这种时候还记得来看看你的人乱发脾气。”
令狐权没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令狐寻转身离开了。
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后,萧玉书这才收回目光,他转头看了眼拧着劲儿看起来很不想跟人说话的令狐权,看了眼另一边神情肃然时刻警惕着的令狐问,最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面前两座相较不近的无名坟头。
“为什么离得这么远?”安静片刻后,萧玉书才轻声道。
令狐权抿着唇,本来不想跟这个家伙说话,但一想到或许这真是自己同对方的最后一面了,所以勉强开了口道:“娘不会想跟爹挨着。”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可对于一个亲手给两人立墓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辛酸。
两个衣冠冢都没有名字,若是有人出现在这里只草草看一眼,肯定不会想到眼前这两个简陋的坟头竟有一个是臭名昭着的人的衣冠冢。
也挺好,没有名字也就不会怕有谁恨不过,认出了衣冠冢的主人然后打砸毁掉。
“从今往后,你打算怎么办?”萧玉书继而又开口道。
这个问题令狐权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什么可想的,他如今白日都出不了门,而晚上也没有出去的必要,唯一能透气的也只有此处埋着双亲生前衣物的荒郊野岭。
“不知道。”令狐权如实道。
萧玉书紧接着又转头,朝令狐问那边顺势问了一嘴:“那你呢?”
对此,令狐问也是以摇头作答。
不知道,
这两个人乃至刚刚离开没多久的令狐寻都不知道。
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不知道是虚度后日还是坚持些别的。
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令狐寻想让令狐司放弃杀戮的坚持没有成功,
令狐权想得到爹娘认可让一家人和睦的坚持也失败了,
令狐问想让仇人血债血偿的愿望倒是实现了,只不过代价是自己这一辈子也要活在阴沟里。
萧玉书静默片刻,最后选择直截了当道:“夫人临死前托师尊护着你。”
“你说什么?”令狐权对他的话有一瞬的震惊,他不可置信道:“你说我娘说了什么?”
萧玉书转过身,正视着面前桀骜青年惊讶的眼睛,认真道:“她对师尊说,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白玫这一辈子,哪怕是没有嫁给喜爱的人,哪怕是被讨厌的人囚禁强娶,哪怕是后半生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地方,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确实只有令狐权一个儿子。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一点感情,
白玫大概也是有的,只不过她心知出生在这样的家里的令狐权未来也不会成为什么好人,所以才不闻不问,故作不在意,企图磨灭掉这点亲情。
可事实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