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九凤顺着罗浮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坐落在旧路研究所所在山脉的腹地之中,与他之前见到的那些粗砺朴素的青砖瓦舍截然不同。
殿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层层叠叠,朱红的廊柱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庭院中假山玲珑、怪石嶙峋,几株老梅斜倚在假山旁,枝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
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从庭院中央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盏莲花灯,灯火在水波中摇曳,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身着素雅长裙的侍女端着酒水灵果在廊下穿梭,步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殿内殿外皆有老师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认真交谈,也有学子慷慨激昂地发表着自己对远古功法的见解。
铁如山跟在罗浮身后踏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
玉清被仙路的学子们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依旧是那袭月白长袍,长发以白玉簪束在脑后,眉目如画,周身流淌着温润内敛的仙道清辉。
她面前站着四五位仙路的女弟子,个个面带崇拜地听她讲述石碑上的符文规律,不时有人低声提问,她便含笑作答,姿态端庄而亲和。
神路的赵玄真则站在庭院一角的石桌旁,身边同样围了一圈人,有神路的同门也有旧路的研究员,都在追问神魔策的细节。
赵玄真依旧是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神路素袍,面白无须,眉眼温和,说话时语调不急不缓,丝毫没有被众人追捧的飘飘然。
蔺九凤远远看了赵玄真一眼,心中暗自点头。
玉清之前是仙路排名第九的杰出弟子,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游刃有余并不稀奇;但赵玄真此前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神路普通弟子,如今一朝领悟远古功法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姿态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他得势之前更加沉稳内敛。
这人显然不是一时运气——能领悟石碑上的远古功法,靠的是强大的心理和极高的悟性。
罗浮领着蔺九凤和铁如山刚一踏进庭院,便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几位旧路的老师率先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之前在石台上见过的那位手臂布满暗金色纹路的中年汉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声如洪钟:“蔺九凤!铁如山!老夫在旧路研究所待了这么多年,亲眼见过能在入门测试上激活石碑异象的弟子就你们俩!来来来,老夫今天非要敬你们一杯!”
罗浮老师轻轻颔首,道:“这是旧路研究所的一位前辈,姓秦,叫秦长歌。”
蔺九凤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
虽然一直沉浸在修行中,但人际交往他同样擅长。
他接过酒杯与这位秦长歌老师轻轻碰了碰,杯沿放得比对方低了半分,既表达了晚辈的敬意又不显得过于谄媚。
“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全死在沙滩上。没想到呀,我们都参悟不了的远古秘法,你们两个小崽子竟然第一次来就参悟成功了,真让人汗颜。”秦长歌哈哈大笑。
没等蔺九凤和铁如山回答,秦长歌一拍罗浮老师的肩膀说道:“大家一直都在说你小子天赋出众,胆子很大,没想到看人也这么准。”
罗浮老师轻轻一笑,说道:“现在有四本远古功法被领悟出来,秦老这下可以加以借鉴,更进一步了。”
秦长秋摇头,叹息道:“哪有这么容易?世事易变,造化弄人,这个时代都在不停变化,我已经是老人了,脑筋跟不上,就算有远古功法,说不定都练不成。”
罗浮老师笑道:“秦老可不要刻意谦虚,谁人不知,您才是旧路研究所的中流砥柱呀。”
“狗屁的中流砥柱,你小子就会恭维人。”秦长秋哈哈一笑,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了,十分开心。
寒暄之后,这位秦老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连说了三声“后生可畏”,然后又转向蔺九凤和铁如山,笑道:“老夫很看好你们两个,以后在云山学府遇到什么麻烦,来旧路研究所找我,别的不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老秦的脸面还有点用。”
蔺九凤和铁如山立即感谢。
秦千秋摆摆手,道:“好了,我不打扰你们社交了,去吧,今日你们两个才是这宴会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