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的肩膀会微不可察的往回缩,那个幅度很小,小到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季永衍看的出来。
他的手每次伸出去,都在距离她半寸的地方停住。
然后收回来。
夜里他就坐在床边圈椅上,听她的呼吸声,听明寒偶尔翻身的动静,有时候一坐坐到天亮。
秋禾劝过好几回,说陛下龙体要紧,该回寝殿歇着。
他摇头,说这里暖和。
明寒三岁了。
长得可爱,走路还不太稳当,跑起来歪歪扭扭的,跌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不哭。
这孩子随他娘,硬气。
季永衍这辈子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
明寒要骑大马,他就趴在地上让孩子骑在背上,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疼的龇牙咧嘴也不吭声。
明寒要吃糖人,他派卫琳出宫去买,卫琳那张冷脸杵在糖人摊子前面,摊主吓的抖了半天才捏出一个兔子来。
教明寒写字是梦思雅提的。
三岁启蒙,不算早。
季永衍二话不说,从御书房搬了整套文房四宝过来,研墨铺纸,一本正经的握着明寒的手教他写天字。
明寒的手太小,笔杆很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墨汁甩的到处都是,甩了季永衍满脸。
季永衍擦了把脸,没生气。
“再来。”
“不要。”
明寒把笔一丢,从他膝盖上滑下去,啪嗒啪嗒跑到梦思雅跟前,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亲,父皇凶。”
梦思雅靠在软榻上,膝盖上搭着狐裘毯子,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告状的明寒,嘴角动了动。
季永衍在对面看见了。
那个弧度很轻,一闪就没了。但他看见了。
这三年里,她头一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