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坐了大半个时辰。蛊虫折腾够了,消停下来,心口的疼从尖锐变成闷痛。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卫琳。”
暗影里蹿出一个人。
“属下在。”
“备马。”
卫琳一愣。
“去凤仪宫。”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卫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敢问。
“走暗道,别惊动任何人。”
凤仪宫里还点着灯。
沈知秋穿着寝衣,头发散着,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下巴尖了,颧骨高了,比生孩子之前瘦了不止一圈。
她在等人。
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就在等。
皇帝身边那个姓周的太医,配药的方子用了多少石菖蒲,她一清二楚。石菖蒲的存量也摸到了底……御药房的人嘴硬,但银子够多,什么嘴都能撬开。
药断了,他就得来。
他没有别的路。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知秋放下手里的梳子,头也没回。
“陛下来了。”
季永衍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嘴唇发乌。身上只披了件玄色斗篷,里头是皱巴巴的中衣,连腰带都没束。
他跟白天在承乾宫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知秋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气色不太好。”
“少废话。”
季永衍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大雄查出来你的血能压蛊虫。你清楚。”
沈知秋没否认。
“臣妾确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