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朱翊钧转身,在士兵的护卫下,大步走入承天门。
冯保咽了一口唾沫,小跑着跟在皇帝身后。
这位经历过三朝的老太监,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年轻皇帝的手段。
皇帝一走,广场上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官员们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己衙门的方向狂奔。
他们顾不上整理脏污的官服,顾不上掉了的鞋子。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跑回公房,拿起毛笔,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
内阁的中书舍人们跑得最快。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文渊阁打扫干净,把砚台里的墨汁重新研磨好,等待新任首辅潘季驯的差遣。
户部的官员冲向库房,核对账目。
刑部的官员翻出案卷,开始拟定判词。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
这座庞大的、停摆了三天的大明国家机器,在极致的恐惧驱动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率,重新疯狂运转起来。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午门外那十八具正在被锦衣卫清理的尸体,以及地砖上那渗入缝隙,永远也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
戚继光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狂奔的文官,将长剑插回剑鞘。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麾下的三千火枪兵。
“传令。”
“留守一千人接管皇城防务。”
“其余人,退至城外通州大营扎营,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城。”
他知道,文官的麻烦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是他交权的时候了。
但他并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