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站在总督府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躺满的伤兵。
“报个数。”李如松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陆战队出发时两千人,雨林里死了五百,攻城战死了一百二,现在。。。。。。”
胡镇拿着花名册,手在抖。
“能站起来拿枪的,只有八百人了,剩下的全部病倒。”
疾病。
这是远洋征服者永远无法逃避的死神。
战斗造成的创伤,以及水土不服引发的恶性疟疾和霍乱。
大明的军医带来的草药在这里毫无用处,每天都有十几个士兵在高烧和脱水中死去。
“药呢?城里西班牙人的药库搜过了吗?”李如松红着眼睛问。
“搜过了,没有,他们自己也治不了这种病。”
“粮库呢?”
“城里存了大米,目前还算充裕,但。。。。。。淡水断了。”胡镇指着城外。
马尼拉城外的淡水河,被退入丛林的西班牙残军和土著武装在上游截断了。
并且他们在逃跑的时候,在水井里投了死老鼠和腐烂的动物尸体。
没有干净的水,喝了就会染上霍乱。
八百名疲惫的大明军人,只能接雨水度日。
“提督的舰队呢?”李如松咬着牙问。
陈璘的舰队在轰塌城墙后,并没有进港休整。
因为他们没有煤了。
为了在关键时刻赶到马尼拉,两艘铁甲舰烧光了底舱里最后一点西山焦煤。
现在的铁甲舰,除了那层铁皮,就是两具在海上漂浮的死尸,连锅炉都点不着。
为了防止被西班牙在外海游弋的帆船,当成固定靶子打,陈璘被迫用木船拖拽着铁甲舰,退回了位于浅水区的隐蔽海湾。
他们在满山遍野的砍伐雨林中的硬木,试图用木柴烧锅炉。
但木柴的热值低,且产生的草木灰堵塞了锅炉管,铁甲舰失去了机动能力。
陆海两军,同时陷入瘫痪。
“统领,安东尼奥的舰队在外面游弋,他们没有走,他们切断了我们和国内的航线。”
一名斥候跑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