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好的。
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看着看着,白舟倏地开口,「张婶,你还记得不?」
「啥?」张婶很自然地应答,忙碌的身影头也不擡,拈了一把面洒在切开的面条上,又神开在案板上抖了两下。
「有一年,你带我出去吃牛肉面,问我能吃多少。」
白舟说,「我说二两,你就找老板要了半斤,好大一个海碗。」
张婶的动作稍微停顿,她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白舟,不明白白舟怎麽突然起来这个。
「我说我吃不完,你就把碗推给我,让我吃就行了。」
白舟娓娓道来,眼神带了些缅怀,「於是我就使劲吃使劲吃使劲吃,生怕我吃不完浪费了面,也浪费了你的好意。」
「………後来呢?」在一旁的方晓夏,忍不住接口问道。
躲在白舟的背後总是让人安心,尽管刚才过於诡异的情况让她害怕,但也算经历过不少风浪的方晓夏很快就镇定下来。
然後,她就听见白舟又说:「後来,我吃到实在吃不下去了,张婶才接过我的筷子吃起来。」「就剩了那麽一点面条,张婶加了辣椒,吃的特香,连面汤都没剩下。」
说着,白舟就笑,可笑起来时表情却偏偏复杂:
「等到长大以後,我才反应过来,恨我当时怎麽就少见的懂事了一次,非要多吃那麽几口面条呢?」再後来,我就养成了吃牛肉面多加辣椒的习惯,因为我总也忘不掉当时那一幕。」
听了这会儿,张婶怔在原地。
「哎哟,你这孩子,提这个干啥?」
过了一会儿,她才擡手在围裙上抹去手上的面粉,有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局促感觉:她连连挥着手,喊道:「这都哪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亏你还记得,我早都忘了,早都忘了!」白舟从小板凳上缓缓起身,「是啊,这些的确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起来就跟上辈子的事情似的。」可是,怎麽会忘呢?
「我提这个,其实只是想说……在我心底里,一直都记挂着晚城的大家。」
白舟轻声说道:
「所以,如果大家在这儿都过得不错,那我也就安心了。」
「但如果是有人站在幕後作祟,做着对大家不利的事情……」
白舟看着张婶,目光却好似越过张婶,看向她身後的晚城天空。
「如果有这样的人。」
他认真地一字一顿:
「一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说着,白舟的眼眸低垂下来,「都会被砍得比刚才的玉中玉火腿肠还细碎!张婶听着,却满脸疑惑,「舟哥儿,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给你切的火腿肠丁太碎了啊?要不我再去拿两根过来。」
「没什麽……我随口说着玩呢!」白舟笑笑,摆了摆手,拉上身後的方晓夏牛仔外套的袖子。「张婶,我忽然想起来有件急事,我们就先过去了,饭我们就不吃了。」
「啊?」张婶瞪起眼睛,「不吃饭了?这手擀面眼看就要做好……」
白舟摇了摇头,对着张婶露出讨好的笑容,「不吃了不吃了,我突然想起来祥叔找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不了。」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