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怀之兄,还有阿武,咱们也先吃吧。」一念至此,刘阿乘扭头来对身侧身前几人。「阿武不是说待会还有荆州英杰跟其他贵客要来吗?咱们年纪小,先吃饱饭,待会才有力气跟荆州英杰乃至於贵客做周旋。」
郗超自然信任刘乘,先点了下头,原本还想解释什麽的桓歆也只能无奈点头。
「张典计,那个鱼。」刘阿乘乾脆又喊楼外面那个已经面熟的桓府管事。「不是说有汉水送过来的鯿鱼吗?先给我们七个上了。」
「有汉水来的鯿鱼吗?」那罗友罗宅仁闻言终於再度擡头,一时惊喜。「这个时候的鱼最肥美,而且汉水的鱼槎头缩项,号称名品,可惜因为达官贵人喜欢,素来禁捕,便是偶有一二,从汉水运来也太贵,我平素只能在桓公那里和我外甥那里才能吃到。」
刘阿乘心中稍有醒悟,此人虽然是荆楚本地大族,却恐怕是偏支,最起码本家是穷的,於是复又来笑:「除了鱼,还有两条大鲟鱼,是给这位郗嘉宾和待会的贵客准备的,阁下要吃吗?」
「鲟鱼未必好吃,但素来难得,物以稀为贵,味也以稀为重。」那罗友明显心动,然後只迟疑了片刻便来问。「我能吃吗?」
刘阿乘当即扭头去看郗超。
「只有两条鲟鱼,我从三日前专门让人在鱼市留意的。」桓歆先有些着急。
「无妨,让宅仁先生吃我的那份便是,贵客来了,正好独享剩下一条鲟鱼。」郗超自然晓得刘阿乘意思,就是要趁机跟人家荆州人打好关系展示风度嘛,如何会计较一条鱼。
「那就只做一条鲟鱼,给宅仁先生上来。」刘阿乘再度喊了外面的桓府管事。「同时做,鯿鱼小,先上,吃完了正好上鲟鱼,让宅仁先生慢慢来尝味道。」
罗友终於多看了座中那三人几眼,然後依旧面色如常,只乾脆拱手:「那就多谢了「」
。
而郗超此时也大约看明白了,便从容回礼:「宅仁先生自便。」
鱼先上来,果然好吃,这种时鲜,只要烧的透,稍微加点佐料就是难得美味,便是之前觉得不妥当的桓歆和觉得尴尬的罗准之,也都吃的舒坦,傅洪跟郗超也算是初次吃到楚地之时鲜,也不由有些沉浸。
至於刘阿乘就更不用说了。
无论如何,这玩意总比盐菜配豆粥强的多吧?甚至隐隐让他隔着一年多时光想起穿越前的富贵日子。
那时候再累,出去应酬,全国各地吃条大黄鱼总是吃得到吧?这鱼不错了!
吃完鱼,众人舒坦了不少,便齐齐来看刚端上来的大鲟鱼,罗友吃了两口,细细品味,扭头看到一群半大少年都来看自己,可能也是嘴瘾过了,终於略微尴尬一点:「要不让人分你们一些?我只碰了肚子。」
这年头都是分餐制,这厮既然已经动了筷子,其他人都正经士族做派,又是在正经大宴会上,如何会要,纷纷摆手。
倒是刘阿乘,他是真好奇,那麽大一条鱼摆在案上,几乎占满了,到底是什麽味道?
於是端着碗筷过去,拔了一大块肥嫩的後脊肉下来,转回来慢慢吃。
也是看的其余几人发愣。
一碗鲟鱼肉还没吃几口,下面一阵嘈杂,明显不止一人抵达,然後便有人在楼下连廊里喊:「听说嘉宾来荆州了,如何不寻我啊?」
「孙盛孙安国,我昨日先拜访过的。」傅洪赶紧起身提醒。
郗超、刘乘闻言赶紧起身避席,那边桓歆三人也都起身。
孙盛是孙绰堂兄,也是桓温幕府中自江左而来的侨族之首,早年就跟殷浩、刘惔、桓温那批名士一起厮混,之前随桓温伐蜀还封了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家族关系,先过来接住郗超,然後再介绍幕府内的其他人,就顺理成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