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发出呜呜的哭声。
她不敢看王桂兰,也不敢骂回去。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见过王桂兰这副模样。
以前两家吵架,王桂兰最多就是吵几句嘴,从来没动过手。
今天她看出来了。
王桂兰是真敢把她按进茅坑里。
王桂兰转过身,把手帕丢在地上。
“走。”她说。
赵志军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母,扭头跟着王桂兰往外走。
赵德厚从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干呕的刘母,冷笑着摇了摇头。
院门没关,就那么敞着。
巷子里的风灌进来,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打着旋儿飞起来。
刘母在地上趴了很久,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嘴里又苦又腥又臭。
她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扶着门框挪进灶房,哆嗦着手往锅里舀了水,蹲在灶前开始烧水。
火光照着她红肿的脸和湿漉漉的衣襟,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水开了,她用葫芦瓢舀出来兑凉水,拿毛巾蘸着擦脸擦脖子。
洗了一遍又一遍,香胰子打了三四遍,毛巾都搓出了白沫。
可她总觉得那股味儿还在。
阴魂不散,钻进她的鼻孔里、嘴巴里、指甲缝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把毛巾摔进盆里,趴在泔水桶边又干呕起来。
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呕出一口又一口苦涩的酸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