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二十多名道士,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像一群误入巨人国度的木偶,每一个关节都透着不自然。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不敢置信地,汇聚在那个悠闲浇花的年轻人身上。
陈林仿佛没看到他们。
他提起水壶,壶嘴倾斜,一线清泉般的灵泉水精准地落在兰花根部的土壤里,不多不少,刚好浸润。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将水壶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问邻居吃了没。
“有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所有道士的心头。
何道然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清了。
刚刚那壶里倒出的,根本不是凡水!那水中蕴含的灵气纯度,比院中空气里弥漫的,还要浓郁!
用此等仙露浇灌凡花……
这是何等奢侈!何等手笔!
达者为先,道不问年!
这一刻,何道然脑中所有的疑虑、所有的常识、所有的世界观,尽数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道”的敬畏与虔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九十多岁、在龙虎山辈分高到极致的天师府宿老,撩起紫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对着那个比他孙子的孙子还要年轻的身影,行了五体投地之大礼!
苍老的额头,结结实实地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晚辈何道然,有眼不识真仙!拜见前辈!”
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凿穿金石的决绝。
“轰——!”
这一跪,仿佛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身后所有龙虎山道士的天灵盖上。
张金陵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师叔……他……他竟然……
但仅仅一秒的迟滞后,这位现任掌教便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了下去,额头紧贴地面。
“龙虎山张金陵,拜见前辈!”
“拜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