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时候,那口气撑着,是因为那件没放下的事,比命还重。”
“你,是后一种。”
我看着孙真人。
我那时候知道,这个老道,看人也准。
他知道,我有一件比命还重的事,没放下。
他没问是什么事。
他只是叹了口气。
“那就撑着吧。撑到那件事了了,你就能走了。”
“多谢真人。”
孙真人背起他那只药箱,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跟太上皇看我的那一眼一样。
是一个知道你快死了的人,看着你那样的一眼。
我那时候想,活着,原来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身边围着一个逼你喝枸杞水的老人,一个知道你治不好、却还来给你敷手敷脚的老道。
他们都知道我快死了。
可他们都不说。
他们只是陪着我,活着。
陪着我,把剩下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完。
在大安宫的那些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古怪的一段日子。
我是去养病的。
可那地方不像养病的地方,倒像过日子的地方。
太上皇每天逼我喝枸杞水。
那枸杞水,是用一种红色的小果子泡的,太上皇说,补。
我不爱喝。那东西,一股子怪味。
太上皇说,不爱喝也得喝,不喝就把我扔到化粪池里。
“太上皇,臣这病,喝这个没用。”
“有用没用,你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喝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