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闹了水灾,田淹了,百姓没了收成,交不上税,你怎么办?”
他又愣了一下。
“这个,下官会上书,请朝廷减免。”
“朝廷没批呢,百姓等着吃饭呢,你怎么办?”
他答不上来了。
他这个人满肚子漂亮话,可一落到实处,落到开春的种子、秋天的水灾,他就空了。
就像刚入大安宫的学子们,空。
后来,大安宫的学子们,一个个的都落在了实处,包括我的儿。
那个人,我没用他。
朝里有人不解,说,这么个才子,你怎么不用。
我说,这个人,心里没有百姓。
他心里有的,是教化万民、德被苍生那些漂亮的大词。可那些大词底下,那个开春没种子的农户,那个秋天遭了灾的百姓,他看不见。
这样的人做了官,会写很漂亮的奏章。可治下的百姓,要遭殃。
我又想滏阳那个胖县令。
那个胖县令年轻时候,说不定也是这样一个满肚子漂亮话的才子。
这几年,累。
累得很。
可这几年,是我这一生最痛快的几年。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想做的事。我用的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我觉得值得的地方。
我才四十出头。
我以为我还有很多年。
我以为,这天下,我跟房玄龄还能一起对着一盏灯磨很多很多年。
我们要把这天下磨成一个没有漏洞的天下,磨成一个,大家都会满意的天下。
我们会看见太上皇坐镇,陛下坐镇,大唐越来越好。
我们会看到日月所照之处,皆是大唐领土。
我们会%
我那时候,真是这么想的。
我没注意到,我的身子开始不对了。
先是容易累。从前磨一夜,第二天照样精神。后来磨一夜,第二天撑不住了,要歇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