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子,险。
险在哪儿?险在分兵之后,两头都薄了。围洛阳的薄,守虎牢的也薄。任何一头撑不住,全盘皆输。
将领们犹豫。
房玄龄把这个法子的好处、坏处都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清楚。说完,他看着我,他自己拿不定。
这一仗,赌得很大。
赌输了,全军覆没。
秦王看着我。
“克明,你定了?”
“定了。”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军帐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那时候三十多岁。我知道,这两个字押上的,是几万人的命,是这一场定中原的仗。
可我定了。
我这个人,定一件事是过了脑子的。我不是赌徒,我不凭运气。我把虎牢的地势,窦建德的兵势,王世充的虚实,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我觉得,这条路能走。
能走,我就定。
定了,我不回头。
秦王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依克明。”
那一仗,打了很久。
秦王在虎牢硬生生以少挡住了窦建德的大军,挡了一个多月。窦建德过不了虎牢,军心浮动。秦王瞅准一个机会出击,一战,把窦建德擒了。
窦建德一擒,洛阳城里的王世充没了指望,开城降了。
一战,擒一王,降一王。中原,定了。
捷报传到军帐,将领们欢呼。
我没有欢呼。
我那时候只觉得累。
那一个多月,我没怎么睡过整觉。每一天都在算:虎牢能不能守住,洛阳那边会不会出岔子,窦建德会从哪个方向发力。我的脑子,一个多月没停过。
捷报来了,我那根绷了一个多月的弦,松了。
弦一松,人就垮了。
我那一晚,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