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外面来了几个人。镇长,乡长,还有部队的。”
他母亲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部队的?来干什么?”
“不知道。”
阿生扶着他母亲从床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间。
他母亲看见刘镇长和乡长老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看见那两个穿军装的人,尤其是坐在木凳上、肩扛两杠两星的中校时,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坐,坐。”刘镇长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转头看了看四周,“阿生,你也坐。”
阿生在母亲旁边蹲下来,没有坐椅子。
刘镇长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大妹子,今天晚上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商量。这位是县武装部的赵部长。”
“这位是部队来的领导。”
刘镇长的手往中校的方向比了一下,“具体哪个部队,我不能说,我也说不上来。”
中校站起来,走到阿生的母亲面前,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翻开,递到她面前。
阿生的母亲不识字,但她看到了证件本上的那个烫金国徽,还有照片下面的红色公章。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
“大姐,你不用紧张。”中校微笑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阿生的事。”
“阿生?”
“他……他犯什么事了?”
“没有,他没犯事。”
中校道:“恰恰相反,我们是来请他的。请他当兵。”
“当兵?”阿生母亲满脸惊讶:“他今年才十六……”
“年龄不是问题。”中校说道,“我们有专门的渠道,可以解决年龄和户籍的问题。他不需要走常规的征兵流程。”
“可是……他爸……”
阿生的母亲没有说下去。
阿生的父亲五年前去边境做贸易,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他越境被抓了,有人说他死在了山里,还有人说他在境外安了家不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