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看着他,嘴角动了。
“明天。”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陈怀远站在苏寒的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军用背囊,背囊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和一件叠好的雨衣。
他穿着一身旧作训服,没有军衔,没有臂章,没有任何标识,裤腿塞进作战靴里,靴带上绑着一把军用匕首。
苏寒从院子里走出来,接过背囊,背在肩上。
背囊不重,大概十几公斤,但对于要在山里走一整天的行程来说,这个重量刚好。
“去哪?”苏寒问道。
“边境。”陈怀远转身就走。
两个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东走,经过那片菜地和鸡圈,经过那棵歪脖子枣树,经过村口那块写着“红旗大队”的木牌。
天还没亮,村庄还在沉睡,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
村口外面的土路上,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
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引擎盖还在微微冒着热气——司机已经热了好一会儿车了。
司机是铁山,他从驾驶室探出头,朝苏寒点了一下头。
陈怀远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苏寒坐进副驾驶。铁山挂挡,踩油门,车子沿着土路往东开。
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方向盘在铁山手里不停地左右摆动。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土路拐上水泥路,从水泥路拐上柏油路,从柏油路拐上高速公路。
天渐渐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
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深山。
车子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年久失修的县道。
路面坑坑洼洼,柏油已经开裂,裂缝里长满了野草。县道在山间蜿蜒,两侧是密密的针阔混交林,落叶松、红松、白桦、山杨,层层叠叠从山脚铺到山顶。
县道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砂石,又从砂石变成了泥土。
铁山把车速降到二十公里,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头和树根。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泥土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密林,没有路,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
陈怀远推开车门,跳下来。
苏寒跟着下车,铁山也下来了,从后备箱里拿出三个水壶,一人一个。
“接下来的路,靠腿。”陈怀远把水壶挂在腰带上,背好背囊,率先走进了那条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