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不再年轻,有的笑着,有的没有表情。
有的穿着旧式军装,有的穿着便装,有的站在雪地里。
有的蹲在废墟中,有的坐在直升机舱门边,有的趴在狙击位上。
他们是0号基地的毕业生。
是这个国家的“种子”。
种下去,发芽,长成一棵树,然后那棵树结出更多的种子。
一颗种子,就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
他们被投放到任何一个环境里,都能活下去,都能完成任务,都能在完成任务之后,从那个环境里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但那颗种子,也会死。
死在无人知晓的异国土地上。
死在没有墓碑的无名坟茔里。死在永远不会有悼词的寂静中。
他们的名字不会被刻在任何一块纪念碑上,他们的照片不会被挂进任何一座荣誉室,他们的故事不会被写进任何一本教材。
因为他们不存在。
“陈校长。”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他。
“老鹰牺牲之后,格斗和射击教官的岗位空了多久?”
“一个月。”
“为什么这么久才找到人?”
陈怀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没有人愿意来。不是不愿意来这个基地,是不愿意接这个岗位。”
“格斗和射击教官的牺牲率,是0号基地所有岗位里最高的。”
“老鹰是第三个牺牲的格斗射击教官。他的前任,代号‘山豹’,2012年牺牲。再前任,代号‘军刀’,2005年牺牲。”
苏寒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面墙。
他的目光从那上百张面孔上一一扫过,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那些黑框,那些白边,那些已经模糊的、已经泛黄的、还崭新的照片。
那些代号,那些毕业年份,那些用钢笔写下的、墨迹或深或浅的、记录着他们短暂而沉默的一生的任务记录。
他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怀远。
“什么时候去挑人?”
陈怀远看着他,嘴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