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咱们不去也好。”
孟江怀这回转过了头来。
习铮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目光看着远处营门的方向。
“当时安北王离京之前,从咱们两军里各挑了五千精锐带去了关北。”
“那帮人是我们看着练出来的,吃过一个锅里的饭。”
“这次若是派我们去截那批北迁的世家,在半道上碰见的是他们这群家伙,是打还是不打?”
校场上号角停了。
骑阵归列,蹄声零散下来,只剩下零星几匹马在原地踢土。
“里外不是人。”
习铮把这几个字丢出来,语气里什么情绪都有,又什么情绪都不深。
他撑在栏杆上的手收了回来,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让那帮新兵去撞刀子,小爷我倒是省心了。”
他拍了拍手掌,把栏杆上的灰拍掉。
“行了,不跟你这闷葫芦聊了,今日休沐,去城里喝花酒去。”
说罢,他转身便朝高台的木梯走过去。
靴子踩在木板上,步子松散,和他上来时一样。
走到高台边缘,他的右脚已经踩上了台阶。
“习铮。”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习铮的脚停了,整个人定在那里,背对着孟江怀。
“你在关北,亲眼见过关北的骑兵。”
孟江怀的声音穿过高台上方被风扯得哗哗作响的帐布,传到习铮耳朵里。
校场下方归营的骑兵还在走动,马蹄声、甲片摩擦声、士卒低声交谈声从各个方向涌上来,嘈杂而混沌。
“我问你。”
孟江怀的声音却在嘈杂中清晰得不像话。
“若是长风骑与他们对阵,能赢否?”
习铮直了直腰杆,没有回头,风把他黑色常服的衣角掀起一截。
校场上最后一队骑兵归入营列,号角吹了收操的调子,悠长的一声,拖过整座大营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