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不走,后头跟着停。
一停下来,人就有了说话的空当,议论声从队伍后半段开始,压着嗓子,但压不住内容。
“都说是关北,关北,这关北到底有多远,我看还有三千里。”
“走了六七日,腿都没了。”
“干粮快见底了,昨晚那顿稀的,两碗下去还没垫饱。”
“你喊什么,于家主说了,到了北边,田地铺面都有安排。。。。。。”
“说是这么说,没见着之前,谁知道真假。”
这话说出口,旁边有人嘘了一声,压下去了。
于伯庸站在路边一块突出来的石头上,听着这些声音,眉头皱着,一言不发。
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往队伍中段走,找到了一个穿麻布短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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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蹲在路边,正从地上捡了一截树枝,弯腰逗弄一个坐在石头上嚎哭的小孩。
孩子哭得眼睛红肿,两只手抓着衣角,被那截树枝引得哭声停了半下,又继续哭。
“李道长。”
于伯庸在这人旁边站定,压低了声音。
李欢余将树枝在孩子手里放好,拍了拍手掌,站起身来,转过脸看了于伯庸一眼。
“于家主,什么事?”
于伯庸指了指被困在泥坑里的骡车,又指了指整条停下来的队伍。
“照这个速度,到约定的汇合点,要比原计划晚上整整两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里藏着焦急。
“夜长梦多,路上怕是要出变故。”
李欢余侧过头,朝那辆陷在泥坑里的骡车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急也没用,于家主。”
“沿途官道关卡这几日盘查极严,各州县城加派了人手,专程盯着这个方向来查的。”
“走小路慢,但这是眼下唯一稳妥的走法,换别的,没有。”
于伯庸听完,没有辩驳。
但他抬了抬眼,朝队伍后半段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