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茶杯往桌面内侧推了推,推到正中。
“妾只是想作为一个母亲,替瑞儿讨回一些。”
梁帝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太子也好,卓相也好。”
“在外面如何,妾管不到,妾也不想管,更不会去管。”
习贵妃的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
“但在这后宫之中,卓氏终究是后来的。”
“妾作为姐姐,教教她后宫的规矩,又有什么问题?”
习贵妃说完,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梁帝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个女人年过半百,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银丝,但腰板挺的笔直,一如四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十二岁,站在武威王府的花园里,两只手叉着腰。
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和田白玉边角被常年摩挲的温润发亮,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招字。
他的拇指在玉面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还记得吗?”
习贵妃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这是你我儿时……你送我的。”
习贵妃嘴角弯了弯。
“自然记得,儿时的事情,妾从未忘过。”
殿外传来一阵风声,吹的窗纸轻轻振动。
习贵妃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重新看向梁帝的脸。
两个人对视。
她的眼睛很清很静。
和四十年前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
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四十年前那双眼睛里有火,有光,有一个十二岁女孩拍着胸脯替人挡风遮雨的热烈。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泓深水,平整、安稳,照得见天、照得见地,却照不见岸。
“但圣上与妾都已年过半百了。”
“谁也回不到当初了。”
她看着梁帝的面庞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