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没妈没家没钱,老子在看守所里蹲着。
这就是他的1999年。
“小柳,三号桌加两扎啤酒。”吧台老板拍了拍他后脑勺。
柳成海站起来,端着托盘往里走。
酒吧不大,四十来平,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角落里几桌客人在划拳,烟雾缭绕。
经过五号桌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跟这地方完全不搭的声音。
京片子。
“哎我跟你说,这破地方的龙井还没咱家阿姨泡的好喝,齁苦齁苦的。”
柳成海侧头看了一眼。
五号桌坐着两个女孩,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说话那个矮一点,圆脸,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手里转着一根细烟,语速飞快。
另一个高挑,目测得有一米七三往上,穿一件黑色真丝短袖衬衫,下面配高腰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
她没怎么说话,半靠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搅着面前的莫吉托,眼神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无聊和淡然。
有来头的人。
柳成海混社会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女孩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鹅黄吊带那个手上的戒指少说五位数,高挑的那个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短靴,侧面有压花纹路……柳成海以前跟着老爸出入会所的时候认过这牌子,LV当季款,专柜价小两万。
这两个京城来的富家女,深更半夜跑到西湖区城乡结合部的破酒吧里喝酒。
要么是来找刺激的,要么是迷路的。
不管哪种,都危险。
柳成海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见隔壁桌的三个光头站了起来。
他认识其中一个,翠苑这片收保护费的小喽啰,外号“胖墩”,进去蹲过半年,上个月刚出来。
胖墩端着酒杯晃过去,往五号桌边上一靠。
“两位美女,不是杭城人?要不要哥带你们转转西湖夜景?”
圆脸女孩皱了皱眉,摆手:“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生分嘛。”胖墩身后那两个也围了上来,一个直接坐到了沙发扶手上,离高挑女孩不到半米。
高挑女孩连眼皮都没抬,搅莫吉托的动作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