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文雨薇听见了。
五年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离女儿这么近。
……
同一个夜晚。
杭城,西湖区。
距离明珠大饭店四百公里外的世界,跟温情没有半点关系。
翠苑派出所对面那条巷子里,有一家被脏霓虹灯照得发绿的酒吧,叫“夜猫子”。
晚上十一点,柳成海穿着黑色围裙蹲在吧台后面洗杯子。
热水冲在手上,烫得快起皮,他也不缩手。
昨天,柳建业因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关进了西湖区看守所,案子还在走流程,律师说最少判三年。
消息传回家的当天晚上,柳成海那个比他大五岁的后妈连夜收拾了两个箱子,把保险柜里剩余的现金、存折和两条金项链一扫而空,打了辆出租车消失了。
电话关机,QQ删除,人间蒸发。
柳成海没追。
追什么?又不是亲妈。
老头子在外面混了十几年,什么女人没见过,找回来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人回来管自己叫妈,柳成海从来没喊过那声。
但钱没了是真疼。
工地停了,供应商断了,银行催账函一天三封。
柳建业在里面托律师带出来一句话:别管公司的事,先保住自己。
柳成海没什么好保住的。
他退了出租别墅,搬进酒吧储物间的行军床上,白天睡觉,晚上从九点干到凌晨三点,洗杯子、拖地、偶尔给客人调酒,一个月一千八。
省着花,刚好够每周去看守所送一次东西。
牙膏、毛巾、袜子、一条毛毯那些日常玩意。
柳建业每次隔着玻璃看见他,嘴唇动两下,说不出话,最后就是摆摆手让他走。
回来的路上柳成海也不说话,一个人坐公交,从头坐到尾。
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