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总……”
“我明天就让项目部开会,叫法务部的人一起来。”
丁磊盯着他,一字一顿,“工期延误有没有?偷工减料有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全不全?咱们一条一条对着合同慢慢聊。”
柳建业的腿一软。
要不是旁边穿丝绸连衣裙的妻子扶了一把,他整个人就得顺着窗台出溜下去。
在眼下1999年,搞工程的人最怕什么?
毫无疑问是查合同,而且一查一个准!哪个工地经得起法务拿着放大镜逐条过?
“丁总!丁总!”柳建业声音都变了调,嘴唇白得跟纸一样,“真是天大的误会!我这就让犬子给几位年轻人赔不是!赔钱,赔多少都行,您说个数!”
丁磊没接话。
刘主任没接话。
一直藏身旁观的周正邦也没接话。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航天。
调解室里安静了两秒,就等这位事主发声。
按照常理来讲,现在苏航天手里攥着一把王炸。
网易老板亲临,区里一把手陪坐,连市委都来了人。
他只要开口,柳成海今晚别想出这扇门,指不定得连夜协助调查,查满12小时;他只要点头,柳建业那份施工合同明天就能找出漏洞,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丁磊恨不得替他把事办了。
退一万步讲,哪怕合同没有猫腻,丁磊夜也意愿浪费十几万,再签一家承包商给他解气。
然而苏航天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的表情甚是平淡,“公事公办吧。”
四个字落下之后,调解室里又安静了。
丁磊嘴巴张了一下,话堵在嗓子眼。
他看着苏航天的表情,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愤怒或者隐忍的痕迹。
可惜没有,都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柳建业更懵。
他都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裤兜里的手已经在摸手机准备转账了,结果对方来了句“公事公办”?
苏航天转头看向民警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