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箱还搁在沙袋垛子旁边没搬走。
探照灯的电缆从泥里拖出来,末端的铜接头裸着,泡在水坑里。
撤得急。
老鬼放下望远镜。
这不对。
十三军的防区核心就在前方五公里。
七里坡是城东唯一的检查站,平常驻着一个宪兵小队加两挺歪把子。
现在连根烟屁股都没留?
身后的战士老三凑过来,嘴唇冻得发紫。
“鬼哥,走不走?”
老鬼没回答。
他把右手从驳壳枪握把上松开,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雨这么大,手心还是黏的。
箩筐里的磺胺再淋下去要受潮。
药瓶的封蜡不经泡。
陷阱还是天意?
他没时间想。
“走。”
六个人弯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竹扁担压在肩膀上,箩筐底下油布裹了三层,绳子勒得嘎吱响。
踩着日军刚留下的车辙印。
轮胎纹还是新的。
雨都没来得及冲平。
老鬼走在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陷进烂泥。
左手扶着扁担,右手始终不离腰间。
检查站越来越近。
五十米。
二十米。
没有枪响,没有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