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怡的脸色瞬间变了,惊恐地看着温景年问道:“景年哥,你确定?”
“自由撰稿人陈默。三十出头。从江州来的。竹清县那位县长大人,刚好也是三十出头,也叫陈默,之前是记者出身。”温景年靠在沙发上,“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霍嘉怡的嘴唇抖了一下,喃喃道:“那他来D市……”
“他在查你爸的产业链。从江州一路查过来的。”温景年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个人不好对付。”
正说着,温景年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曾绍峰的消息:“景年哥,我老婆今晚发短信问我在哪,我跟她说出差了。你那边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说。”
温景年扫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曾绍峰说的“老婆”,是他明面上的妻子。曾绍峰在朝阳区还有一套房子,里面住着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是三年前认识的。
这件事曾家上上下下没人知道,只有温景年知道,因为温景年帮他办的房产手续。
两个人就像两条并行的暗河,各自藏着各自的秘密,却在地底某个地方交汇。
正想着,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脚步。
霍鸿儒到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脸色铁青,两只手握成拳头。走进包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姓陈的在哪?”
“酒店里,207房间。有人盯着。”霍嘉怡回答。
“好。”霍鸿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看了温景年一眼,“景年,老爷子什么意思?”
温景年看着霍鸿儒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应道:“老爷子的原话,必要的时候,别让他活着离开D市。”
房间里安静了,霍鸿儒的嘴角动了动,不是害怕,是一种“终于等到了命令”的表情。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动手。”他拍了一下茶几,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等一等。”温景年抬起手,“霍叔,这个人——”
“你别说了。”霍鸿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嘉怡已经跟我说了。什么正处级干部,什么常靖国的人——我知道。”
“但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记者来查我、纪委来查我、税务来查我——最后谁动得了我?”
“这种事情就两个字——快、狠。你给我磨磨叽叽的,让他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时间搞事。”
“霍叔,他不是普通的处级干部。他从江州追到皖北,从皖北追到D市——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你动手之前,至少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把什么东西发给了谁。”温景年语速加快了。
“那你慢慢搞清楚啊。”霍鸿儒斜了他一眼,“你搞清楚之前,我先让人把他关起来。总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面跑吧?”
温景年还想再说,但霍鸿儒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绍峰那小子最近什么情况?上个月他帮我走的那笔款子还没到位呢。”
温景年一怔,旋即说道:“绍峰的事你别操心了,那笔款子的事我来催。”温景年不想在霍鸿儒面前多谈曾绍峰,“霍叔,你先别急着动手——”
“你就是太谨慎了。”霍鸿儒摆了摆手,不再听他的。
霍嘉怡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站在了父亲这边:“景年哥,爸说的也有道理。这个人继续在外面,风险太大了。”
温景年看着父女俩,心里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选择了闭嘴,拦不住了。
会所散了之后,温景年坐在车后座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