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天罡几乎要发作时,檐下的袁守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古井深潭,不起一丝涟漪。
袁守诚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仆役,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竟真如那仆役所言,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食盒前,掀开盖子,里面是两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青菜汤,简朴到近乎侮辱。
“有劳。”
袁守诚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自顾自地端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饭菜,重新坐回蒲团上,安静地吃了起来。
细嚼慢咽的样子,仿佛在品尝珍馐美味。
仆役被袁守诚那平静到近乎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几句刻薄话竟没能说出口,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再次将院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袁天罡看着师父安然进食的模样,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无奈的憋闷和深深的不解。
他走到师父身边,低声道:“师父,您何苦如此忍让?这等小人……”
袁守诚咽下一口饭,头也没抬。
“天罡,心浮气躁,于事无补,食乃维持肉身炉鼎之物,计较其精粗,徒增烦恼罢了,坐下,吃饭。”
袁天罡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端起自己那份冰冷的饭菜,味同嚼蜡。
他心里清楚,师父不是软弱,而是真正的超然。
但这种超然,在当前的困境中,让他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饭还没吃完,院门锁链又是一阵响动。
这次进来的不再是仆役,而是此间的主人,周世昌。
周世昌约莫五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锦缎棉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脸上堆满了笑容,红润富态,像个乐善好施的员外郎。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悍的护卫,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哎呀呀,两位道长,饭菜可还合口?下人粗鄙,若有怠慢之处,万望海涵啊!”
周世昌人未至,声先到,热情洋溢,仿佛只是来探望老友,而非软禁他们的主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