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插进来。
许敬宗猛地转身,眼底的厉色吓得来人一哆嗦。
“差?那就让库房管事自己掏钱去西市买!买不到一模一样的,就让他自己钻窑里烧去!”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它完完整整摆在御案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起伏。
看着那人连滚带爬的跑远,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大掌柜当了这么多年,他是头一次跟手底下的人发脾气。
可他没有办法,实在是因为这次压力太大了!
大东家说的轻松,但这场年会的意义,也只有他们这些竹叶轩的高层才知道,是何等重要!
不夸张的说,竹叶轩已经走到了瓶颈期,能否有所突破,就看今年的年会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空气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窗外,长安城被薄雪覆盖,一片静谧,与总行内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异常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朝他这边走来,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许敬宗没有回头,以为是哪个管事又来报丧。
他疲惫地开口:“又怎么了?天塌下来也等我喘口气……”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许大掌柜好大的火气,谁惹您老了?天塌了?那正好,我刚从倭国回来,那地方天低,砸不着我。”
许敬宗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身!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稍显瘦削的身影,风尘仆仆,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色劲装,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是王玄策是谁?!
一瞬间,许敬宗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嗡”地一声,所有的疲惫、焦虑、烦躁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二话不说,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去,抬脚就朝王玄策结实的小腿踹了过去!
“哎哟!大掌柜的!您这是……”
王玄策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
“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