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不少人,尤其是那些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寒门士子,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深切的认同。
“竹叶轩这些年,在刊印发行上,略尽绵力。”
李承乾提到这个,语气更添了几分务实。
“无论是《天工开物注疏》这类实用之学,还是经史子集,皆力求降低成本,广设书铺,乃至资助各地设立蒙学书舍。”
“这非为谋利,实为谋天下人之智。”
“让更多的人有书可读,读得起书,读得好书!”
“此路漫长,非一人一力可成,需朝廷扶持,需商贾用心,更需在座诸位贤才,将所学所思,化入卷中,传于后世,开民智,启民心!”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的热忱和坚定。
侯怜儿怔怔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见过他作为太子在朝堂上的端肃,见过他在父皇母后面前的恭谨,见过他在东宫处理事务时的沉静,甚至见过他面对自己时的疏离冷淡。
但眼前这个站在简陋木台上,侃侃而谈书籍发行,畅想“天下人有书可读”的李承乾,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耀眼。
“好!”
不知是谁带头低喝了一声。
接着,掌声便响了起来。
起初是稀疏的几处,很快就连成一片。
李延寿和那几个与李承乾相熟的年轻人,更是笑着用力鼓掌。
演讲结束,李承乾并未多留,只是朝台下众人拱了拱手,便快步走下台。
他脸上那层因兴奋和专注而焕发的光彩还未完全褪去,步履比来时更加轻快。
李延寿和那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气氛热烈。
周围也有不少士子投去敬佩和想要结识的目光,但看着那核心圈子融洽熟稔的模样,一时倒不好贸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