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一点点从曾庆怀眼前消散,当他整个人淹没在黑暗之际,两行浊泪自他双眸滑落。
嘴里喃喃,“自作孽,不可逭。。。。。。”
曾庆怀还未沉浸在悔意里多久,门就被人推开。
一群人哭哭啼啼闯了进来。
为首的老太满头银发,一脸皱褶,浑浊的眼里都是焦躁,“儿啊,朝廷怎么突然调你去西南蛮荒之地啊?”
“是啊,老爷,这么多年您都在枫丹县,怎么一下就要去那冷僻的地儿,听说那儿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命!”
“爹,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您不是说您为咱家留了一个富贵的机会,怎么没等来富贵,却等来绝路?”
“阿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曾庆怀抬起眼,无力地望着一大家子的人。
视线落在长子与次女身上,“阿爹对不起你们。至于富贵,是阿爹想岔了。”
他闭了闭眼,“我一人去赴任,你们收拾一下回族里去,不用随我去受苦。”
听到这里,众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也好也好,留在族里总比去西南蛮荒受苦强。
众人面色的变化,尽收曾庆怀眼底。
他自嘲一笑,“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其他人依言退下,曾母却是拄着拐杖站在曾庆怀面前,咄咄逼人道,“这些年,你不是说你努力上进搭上了有权有势的权贵了吗?
怎么回事,不说升官,你让你去西南当县令,跟贬了有何差别?”
“儿啊,你这辈子蹉跎了这么久,自己不上进,也不能不给你儿子考量考量啊。”
曾庆怀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娘,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些事,这会说都晚了。”
曾母用力砸着拐杖,“你总这样,每次母亲与你说的话,你都不肯听,要么不去做,总是敷衍,这回,你说实话,是不是季家那贱人不肯帮你?”
“上次让你去哄,你到底哄了没有?那贱人也真是的,你都上门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不肯归家?”
“要我说,当初就该药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这一次,定是她那门便宜亲戚暗中搞事,你啊你,早听我的去做,怎会有今日这个下场。。。。。。”
曾母的喋喋不休,落在曾庆怀的耳朵里好似针扎,
他忍了又忍,终究忍无可忍。
“你要我怎么听你的?”
曾庆怀起身,大声问道,“当初,让我结交季修贤,攀附季家的是你!
让我勾引季雪仙的是你,让我娶她的也是你!
最后,让我纳妾的是你,让我药死她的也是你!
得亏当年我没听你的,没药死她,我放她走了,不然,我们曾家在二十年前该倒了!
而季家平反后,你又急吼吼让我去与她重修旧好,我听你话又去了,结果呢,你可曾想过,你儿子我没那么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