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在工坊侧厅监测到,元最近的共振模式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以往它被铜钟、压模机或学堂读书声吸引时,触丝会主动调整碰触节奏去同步外部的节律。
就像它反复调整自己去模仿椰子壳的鼓点、模仿压模机的冲压频率、模仿人类说话时的音节交替。
但这次不一样。
它没有尝试改变自己的共振频率去配合它们。
而是一反常态地维持着自己最原始的触丝共振,以极稳定的节奏持续向外发送。
像它当年第一次隔着封印内壁,用最粗最长的那根触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感知外层。
不是探测,不是试探,不是模仿。
是在说:我还在。你们还认识我吗。
那些残章在共振另一头用相同的节奏回应。
更弱、更碎、更不完整,但节奏本身从未中断。
它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记得。
秦岳把这段共振交互的波形存进了独立数据库,命名为“认亲”。
他没有写解释,没有标注任何分析。
只是把波形曲线截图存好,加密同步给沈无名。
沈无名看着那段截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存在感知轻轻探进空腔内部。
元的所有触丝仍然紧紧裹在核心外围,核心安静地跳动着。
触丝末梢朝向皱襞方向一动不动。
他轻声问它:你准备好了?
元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根最小的触丝从茧里伸出来。
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感知最外层,然后迅速缩回去,重新裹好。
像深夜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
昆仑送来最后一份玉简的那天,东海和平时一样吹着早晨的海风。
太白金星把六圣合力拆封的最终流程与重塑当天的航道封锁方案、定振阵列部署图、应急封控兵力配置以及学堂停课通知一一核对清楚。
安置区学堂在接到通知时集体停课一天。
楚幼仪安排学生们就在操场上听秦岳用灵脉勘探仪实时转播皱襞深处的共振变化。
小苔跟孩子们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放着一个小手炉。
杨昭君之前教她,听那些被困在黑暗里很久的碎片时,要保持心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