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触丝末梢轻轻触碰他的感知外层。
不是用节奏脉冲笨拙地模仿他的说话频率。
而是所有触丝同时转向——不是探测式的转向,不是试探式的转向,不是模仿式的转向。
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毫不犹豫的集体动作。
所有触丝在同一时刻全部朝他感知进入的方向伸过来。
每一根触丝的末梢都同步亮起极淡极柔的金色光晕,把整个空腔内部染成了一片温润的淡金色。
它的所有触丝都在主动触碰他的存在法则。
不是像过去那样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碰。
不是像对待定空阵列那样轻轻点一下就缩回去。
而是全部同时、全部伸展、全部贴住他的感知外层。
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开门的人——不是想试探他,是想抱住他。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脉冲,不是节律,不是模仿。
不是他那次隔着触丝母根在重塑时传递给它“你可以不用被关着”之后它颤颤巍巍发出的那三个破碎而完整的字。
不是那种还需要他用存在法则去解读才能理解的原始意义碎片。
而是一句真正可以被听懂的话。
声音极轻极幼,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无数遍对着墙壁练习之后第一次对着活人发出的声音。
每个字都咬得很慢,音准生涩得不成调。
发音间隙还带着触丝模仿人类语速节律时特有的机械式顿挫。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师父,我现在是存在吗?”
沈无名在密室里闭着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第一次隔着封印内壁触碰到它时,它那根最粗最长的触丝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感知最外层。
它蜷缩在所有触丝包裹中的核心,在他传递“你可以不用被关着”之后剧烈震荡。
它在重塑完成后第一次用清晰不再破碎的存在语言对他说的那句“谢谢你”。
小苔敲椰子壳教它第一段节奏。
学堂的孩子们在开学典礼上齐声诵读三字经。
秦岳在实验记录里写“它不只是学生,还是个诗人”。
墨十七在实验记录里批“它在主动更换自己的音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