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在学堂操场,有时候在海滩,有时候在工坊侧厅那面大感应屏前。
课程内容极简单。
用任何能发出规律声音的东西——椰子壳、铜钟、海螺、压模机的旧冲压头、淬火池自动搅棒、甚至手掌拍地——敲出一段节奏,然后等元回应。
小苔是这门课的第一位正式学生。
她把椰子壳带到学堂操场,敲了一段极简单的节奏,然后蹲在感应屏前等。
片刻之后感应屏亮起一组脉冲信号。
节奏和她的椰子壳一模一样,只是在最后多加了几组极轻快的、带着明显欢快感的重音。
她抬头对秦岳说它在笑。
秦岳问怎么看出来的。
她说她每次被宋姐姐夸了之后就是这么笑的——不说话,就蹦几下。
墨十七在旁边听到了,回去之后在实验记录里加了一行附注。
“据非正式观察,元似乎能通过节奏变化表达基础情绪。”
“欢快表现为轻快加速音,困惑表现为节奏中断并低音试探,安静表现为与潮汐同步的低频长脉冲。”
“需进一步证实。”
秦岳看着那行附注想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句。
“它以前只会探测。现在会笑。”
与元建立稳定交互之后,秦岳很快注意到另一组更微弱的信号。
元在主动发送节律脉冲的同时,仍有一部分新生纤维始终不参与任何交互。
甚至连铜钟、椰子壳和压模机这些它早已熟悉的节奏源也不去触碰。
这批纤维的末梢始终朝向一个固定方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往前延伸。
秦岳拿探头追了几轮,发现那个方向不是盲区核心,不是封印遗址,不是任何已知的灵脉富集区。
而是盲区边缘一片从未被测绘过、连灵脉勘探仪都显示为空白的地带。
那片地带的深度比主夹缝略浅,空间结构的天然纹路极其复杂,褶皱层叠如鳞片,是沉积极深的原生底层构造。
此前深空测绘唯一漏掉的小片盲区就在那个方向。
太白金星当年判断其风险极低,便一直搁在长期观测的最末位。
他让那个出生在渡舟残骸里、如今已能独立校准灵脉勘探仪的少年学徒带一组便携式探头沿着新生纤维的延伸方向飞了一次。
少年回来之后把探测结果投影在工坊侧厅的感应屏上。
那片空白地带并不是真正的空白。
内部存在一片极不规则的低密度空间结构——不是夹缝,不是封印,不是沉积层。
而是某种介乎沉积层与封印之间的过渡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