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肇喉结滚动难言,忽地冷笑一声。
崇昭帝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满头白发,不能生养,这祸水也便不再对男子有吸引力。
满殿死寂中,薛绥忽然睁开眼。
“臣妇失仪……”
她推开李桓的手臂,慢慢直起身子,又猛然呛咳出一丝黑血,颓然地跌坐在地。
白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衬得她囚衣领口溅上的血迹,愈发刺目。
“参见陛下,臣妇惊扰圣驾,万死莫赎……”
李肇凝目望去。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十分陌生,陌生到让他想起普济寺的雪夜,她瑟瑟躲在假山下,眼里也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好似从未认识他,只平静地看向皇帝。
“陛下……恳请陛下为臣妇做主……”
殿中沉寂,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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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昭帝脸色阴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桓和李肇这对冤家,虽政见相悖,却同声力保她清白,当庭抗辩,又有言官御史接连弹劾、痛陈平乐诸多大罪。
事已至此,无法再强行追究薛氏的罪责。
皇帝思忖片刻,沉声道:“薛氏,端王已为你陈情。你的案子,朕已知晓冤屈。说吧,要朕如何为你做主?”
薛绥叩首,“臣妇惶恐,因臣妇之故,惹来朝堂风波,又令陛下劳心。臣妇心知己过,不敢怨恨……”
声音未落,她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臣妇只有一个请求,万请陛下恩准。”
李桓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便听到薛绥缓缓说道:
“民女为替长姐冲喜,才嫁入端王府,如今王妃身怀有孕,已是命官天赐。而臣妇本就卑微如尘,贱如草芥,如今容貌已毁,更是自惭形秽,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妇自请下堂,出家修行,为皇室和端王殿下祈福,以赎搅乱皇室之罪……”
李桓身形一震,眼中满是震惊。
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肇上前半步又骤然停住,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额角青筋突突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