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什么?”
“写一个真相。”他转过头,目光灼灼,“不是法庭上的真相,是人心深处的真相——比如,为什么一个少年宁愿碾碎自己的手,也不愿松开朋友的衣角;为什么一个检察官宁可吞下毒药,也要把钥匙,塞进另一个人的掌心。”
“那我呢?”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我在你的真相里,是什么角色?”
他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伸手,从衬衫内袋掏出一枚东西,放进我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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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枚银色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沈昭留给你的。”他说,“她说,如果她不在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密码是……”
他凑近我耳边,气息温热:“你第一次赢我辩论赛那天,我送你的那支钢笔,序列号。”
我浑身一震。
那支笔,我至今收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蓝黑墨水,黄铜笔身,底部刻着一串数字:XZ。
我低头,U盘冰凉。
“里面是什么?”我问。
“是沈昭的全部调查笔记。”他声音低沉,“还有……她为你写的,一封没寄出的信。”
林砚被留置审查的第四十七天,陈默的援助站正式挂牌。
我去了。在滇南一个被梯田环抱的小镇。木结构小楼,白墙黛瓦,门楣上挂着块手写匾额:“昭明法律服务中心”。
陈默站在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长了,胡子也冒了出来。他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和二十年前在福利院后巷分馒头时,一模一样。
“晚晚!”他招手,“快进来!刚煮的普洱,沈昭最爱喝这个。”
我跟着他穿过院子。葡萄架下,几个村民正围着一张木桌,听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讲解征地补偿标准。屋里飘出饭菜香,混着墨水和旧纸的气息。
陈默推开里屋门。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流程图,中心是“Q-07”,四周辐射出无数分支:法院、住建、财政、审计……每个节点旁,都贴着一张照片——有穿法袍的,有戴眼镜的,有西装革履的。照片上,有人被红圈标记,有人被绿线连接,最醒目处,贴着三张并排的照片:沈昭、林砚、我。
我心跳骤停。
“别怕。”陈默倒了杯茶,推给我,“这是我们的作战图。红圈是已确认涉案人员,绿线是证据链,而你们三个……”他指了指照片,“是锚点。”
“锚点?”
“对。”他目光沉静,“沈昭是道德锚点,林砚是程序锚点,而你,苏晚,”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你是人性锚点。”
我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视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始终没放弃追问‘为什么’。”他望着我,“别人只问‘谁干的’,你问‘为什么是他干’;别人只看‘证据是否充分’,你看‘证据为何恰好在此时出现’;别人觉得林砚是叛徒,你觉得他可能是……最后一个没弯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