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吴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和被彻底激怒后的狂暴: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陈平心你他妈是不是找死?信不信我现在就……”
“嘟——嘟——嘟——”
陈平心没等他说完,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拧动三轮车的转把。
电机发出沉闷的呜咽,破旧的车身颤抖着,向前驶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黑瘦的、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决绝。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到了极致的空白。
风刮过他的耳朵,呼呼作响。
挂靠费的问题解决了。
罚款的事也得解决。
怎么解决呢,陈平心没钱。
他突然想到刘老三。
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也管不了别人了。
借给他的钱,得要回来。
他想。
陈平心猛地一拧油门,三轮车窜了出去。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陈平心站在病房门口。
刘老三媳妇躺在靠门的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见陈平心,慌乱地用手肘撑着床想坐起来,扯动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平心哥……”她声音虚浮,眼神躲闪。
刘老三从墙角的小马扎上弹起来,脸上堆起笑,那笑容皱巴巴的,像揉烂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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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咋来了?快坐快坐!”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唯一那张方凳让出来,凳子腿刮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平心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