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
不想说那些话。
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所有的力气,似乎刚才在运输公司办公室里,说出那句“我就活不了了”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
现在,他连维持一个虚假表情、一句客套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还是“老婆”的号码。
陈平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看了几秒钟,再次接听。
“陈平心!你小子想干啥,你tm骑老子车?招呼都不打一个?”吴老四的怒吼几乎要炸穿听筒,之前的假客气荡然无存,显然是被挂掉电话之后觉得自尊心受辱了。
吴老四冷笑着:“你他妈跟谁摆谱呢?老子的电话你说挂就挂?给你脸了是吧!”
陈平心听着。听筒里传来吴老四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背景音里,隐约的、压抑的啜泣。
是周翠芬的哭声。
陈平心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吴老四还在骂:“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把车送回来!擦干净!少一个螺丝老子卸你一条腿!听见没有?不然我他妈……”
陈平心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一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吴老四。”他叫了对方的名字。
对面的骂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这么叫。
“我回去就把三轮车还给你。”陈平心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对方听清楚,“你别在我家。”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如果我回去的时候,你还在我家……”
“我可能会杀了你。”
电话那头,是长达好几秒的死寂。
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杂音,和那边隐约的、似乎连哭都忘了的抽气声。
然后,吴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和被彻底激怒后的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