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心麻木的接过罚单。
路政满意的走了,他的手机响了。
是儿子陈浩。
“爸,我女朋友她爸妈说下周来玄商看房子,你那边首付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爸说了,没房子这婚事就……”
陈平心蹲在路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风吹过来,路边的枯草伏倒又立起,伏倒又立起。远处收费站的红灯亮成一片,像冬天夜里结在窗上的霜。
“快了。”他说,“快了,儿子。”
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干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爸,你是不是又……”
“没有。”陈平心打断他,语气忽然硬了一下,硬得像他年轻时在村里跟人抬石头砌墙的架势,“你爸能搞定。你好好上班,别操心这些。”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
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四十三岁的人,膝盖已经跟六十岁差不多了。常年踩离合踩的,左腿膝盖劳损得厉害,阴天疼得睡不着觉。
他活动了一下腿,慢慢走到值班室门口,在那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前站住了。
窗户上刷着白漆,写着八个字。
“严格执法,热情服务。”
陈平心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蹲在铁门旁边的墙根底下,把头埋进两条胳膊之间。军绿色雨衣的胶带被风吹开了,呼啦啦地响,像一面破旗。
他没有哭。
哭不出来。
就是觉得身上哪儿都疼,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昨天在服务区洗的那把脸,水龙头里的水冰得刺骨,从那会儿起鼻子就不通气了。现在头也开始发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机第三次响。
这次是老婆周翠芬。
“平心,刘老三他媳妇下午又打电话来了,说手术费不够,问我能不能再凑点。我说你不在家,她就在电话里哭,可是咱哪还有钱啊……”
陈平心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没说话。
“还有,村东头你二叔家儿子结婚,随礼的份子钱我还没给,你二婶昨天来家里坐了一下午,话里话外说咱家陈浩上大学那会儿他们都随了礼的……”
“刘老三那边我跟他说。”陈平心说,“随礼得给,该给多少给多少。”
“家里就剩八百块钱了,我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