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心里有本账。
张硕优化拆迁方案后,能省下大约两个亿的安置成本。工程招标如果再压一压,或许还能挤出三千万。
加起来,不到两个半亿。
缺口还有七个多亿。
“你先回去。”肖北对蔡旭东说,“方案留这儿,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蔡旭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肖北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像根针,扎在肖北神经上。
他抓起电话:“张硕,过来一趟。”
张硕来得很快。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几份打印好的材料。
一进门,视线就落在肖北桌上那摞文件上。
“预算出来了?”他直接问。
“九点八七亿。”肖北把文件推过去。
张硕没急着翻,而是先坐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这才翻开预算汇总页。他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五分钟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比我想象的少。”张硕说,“我以为至少要十二亿。”
“蔡旭东这次没糊弄。”肖北点了支烟,“确实是按最省的标准做的。”
“省是省了,钱从哪儿来?”张硕把文件合上,身体前倾,“老肖,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高铁专项资金,最多能挤出两个亿,顶天了。这还得是在不影响主体工程、审计那边不找麻烦的前提下。剩下的七亿多,你准备去哪儿变?”
肖北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扩散。
“专项资金必须多出。”他说,声音很平静,“六个亿。至少。否则高架绝无可能落地。”
张硕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六个亿?!老肖,你疯了?那是专款!财政部特派员每天盯着账本,每一笔支出都要提前报备、事后审计!你想从九十亿里挪出六亿来修高架?审计厅那一关你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