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恒印踩死刹车,帕萨特在湿滑地面滑行两米才停住。
他推门下车,枪口始终对准那辆撞毁的迈巴赫。
王利民从驾驶座爬出来,额头撞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锯短的猎枪,但枪口垂着,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把枪放下。”曹恒印一步步靠近。
雨越下越大,砸在两人身上。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
王利民突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风箱。
“曹检察官……两年了,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把枪放下。”曹恒印重复,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王利民没放枪,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雨水。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有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又夹杂着一丝讥诮。
“你知道两年前,是谁保的我吗?”
曹恒印没接话。
“你肯定不知道。”王利民自顾自说下去,声音在雨里飘忽不定,“但我告诉你,有些人,你这辈子注定动不了。”
“放下枪。”
“我要是放下枪,跟你回去,会判多少年?”王利民歪着头,像个真的在请教问题的学生,“无期?还是死刑?”
曹恒印已经走到距离他五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猎枪的霰弹能把他上半身打成筛子。
但他没停。
“王利民,你涉嫌职务侵占、贪污受贿、非法经营、妨害公务、非法持有枪支……”曹恒印一字一顿,“数罪并罚,死刑的概率很大。”
“很大啊……”王利民喃喃重复,然后突然抬头,“那我更不能跟你走了。”
他抬起了猎枪。
曹恒印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扳机。
九二式手枪发出清脆的枪响,子弹击中王利民右肩。
猎枪也响了。
猎枪的霰弹是冲着天上放的。
王利民右肩中弹,整个人被九二式手枪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后背撞在冒烟的迈巴赫车身上。锯短的猎枪脱手,哐当一声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枪口还冒着青烟。
曹恒印站在原地,右手平举着枪,枪口硝烟被雨水迅速打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