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道者,要守护一个具体的生命。
那件事,对择道者来说,意味着什么,王也感知得到——那意味着,它从宏观的守护,走向了具体的守护,从守护结构,走向了守护人,从守护一个宇宙,走向了守护一个走在那条路上的,存在。
“那个生命,是谁?”王也问。
“是那个文明里,”择道者说,“就是选择之宇里,第一个文明里,那三个哲学流派里,其中一个流派,最近出现的一个年轻人,一个刚刚开始走那条路的年轻人,”它停顿了一下,“他的名字,在那个文明的语言里,意思是,问路者。”
“你为什么选择他?”王也问。
“因为,”择道者说,“他,走那条路的方式,让我想起了你说的那件事——在乎比选择更根本,那个年轻人,他不知道那件事,但他走路的方式,是那种,因为在乎,所以走,不是因为知道目的地,所以走,”它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往哪里,他只是,感知到了某件真实,然后,因为在乎那种感知,因为不想让那种感知,变成幻觉,所以,他走进去了。”
“那种走法,”王也说,“是你认出来的走法。”
“是,”择道者说,“那是那条路,最根本的走法,不是知道目的地再走,而是,感知到了,在乎了,然后,走,”它停顿了一下,“而我,守护选择之宇那么久,我一直在守护那些,知道目的地再走的选择,那些,清醒的,理智的,权衡过的,选择,我以为那才是真正的选择,”它停顿,“但那个年轻人,让我看见了,另一种选择,那种,因为在乎,所以走的选择,那种,也是选择,而且,也许,那才是,最根本的选择。”
王也看着择道者,感到了一种,他在林晨那里,在沈黎那里,在陈渡那里,都感到过的东西——
那是某个存在,通过另一个存在,认出了它自己曾经没有认出的某件事,然后,那种认出,让它开始走向,它真正想走的那条路。
“择道者,”王也说,“你守护那个年轻人,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择道者说,那两个字,干净,直接,不像它平时的风格,平时它有答案,有判断,有明确的方向,“我,第一次,守护一个具体的生命,我不知道怎么做,”它停顿了一下,“但我知道,我想做,那就够了,剩下的,走着走着,也许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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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想了一会儿,说:
“那我告诉你,我学到的,关于守护一个具体的生命,这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
“说,”择道者说。
“守护,是开门,”王也说,“不是帮他走,不是替他选,不是告诉他路在哪里,而是,让他对那件真实,是开着的,不堵上那扇门,然后,那件真实,走进来,他自己,走向它。”
“开门,”择道者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么,我守护他,是让那个问路者,他问的那条路,是开着的,不是堵上的,让他感知到的那件真实,能走进来,不被阻碍。”
“是,”王也说,“而不是,告诉他,路在哪里,那条路,要他自己,感知到,自己走。”
择道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我能做的,就是守候,就是,不堵上,就是,在旁边,知道他在,感知他走,让那件真实,对他,是可以走进来的,”它停顿了一下,“这件事,我以前,对整个选择之宇,都在做,但对一个具体的人,从来没有做过。”
“对一个具体的人做,”王也说,“和对整个宇宙做,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整个宇宙做,”王也说,“你感知到的,是一个整体,是某种趋势,是某种规律,那种感知,很大,但没有重量,”他停顿了一下,“对一个具体的人做,你感知到的,是那一个人,今天走了哪步,今天在乎了什么,今天有什么困难,那种感知,没有那么大,但有重量,那种重量,是那种,在乎一个具体的存在,才会有的,重量。”
择道者把那个区别,在意识里,放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是认可,也是,接受。
“那种重量,”它说,“我,想感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