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伟苦笑着道:“您说得对,我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实在是该死。”
顾焕州听罢,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呢,说话不过脑子,也未必就一定是什么大问题,在某些特定的人身上,甚至还可能是优点,至少可以给人一种诚实憨厚的印象,但对你来说,则是完全行不通的,你所处的位置很特殊,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如果咬不准,宁可不说,也不要信口开河。”
王大伟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顾焕州想了想,像是很随意的问道:“最近你们的三驾马车有什么动态吗?”
王大伟微微一愣,随即讪笑着道:“顾书记,您这是在批评我吧……”
顾焕州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皱着眉头道:“我说过要批评你嘛!为什么这么理解呢?”
“所谓三驾马车,完全是我的主意,陈铭和林海都是被硬拉进来的,其实,我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更多志同道合的人紧紧的团结在您的周围,发挥更大的作用,本意是好的,可采取的形式不够妥当,无形之中成了拉帮结派了。说起来,还是有点膨胀了。”王大伟低着头道。
顾焕州呵呵一笑:“这就需要辩证的去看了,随着政治地位的提升,个人膨胀在所难免,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圣贤,很难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所以啊,膨胀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有效控制膨胀的速度和节奏,在我看来,只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个人膨胀往往能带来更饱满的工作热情并释放更多主观能动性,有益无害。”
这种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术,是非常经典的官场语言。
“三驾马车”的重点在于搞小圈子,可顾焕州却故意避开这个最关键的点,反而大谈自我膨胀,并且还扯上了辩证法,经过一番论述,把明显带有错误倾向的问题转化成了只要控制得当,就有益无害了。
如果你仅仅把这番话当成了诡辩的技巧,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顾焕州通过对自我膨胀有限度的肯定,悄悄释放了另外一个信号。
既然可以接受自我膨胀,那就意味着“三驾马车”的提法也是可以接受的,前提条件都是那句,能够有效的控制。
也许有人会觉得如此讲话很可笑,既然是最信任的人,有必要来回绕圈子嘛,就不能直截了当点?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官场不是菜市场,不可能赤裸裸的讨价还价,尤其是到了顾焕州这个级别的,无论何时何地,也无论对任何人,从他口中说出的话,都必须保证能上得了台面,否则,他也绝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至于听讲的那位如何解读,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王大伟自然是有本事的,他立刻就明白了顾焕州要表达什么,略微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句:“您的这番教诲,我将终生受益,我的膨胀,永远是以您为中心的,三驾马车也永远按照您指引的道路前进。”
顾焕州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不要为自己搞小圈子找借口。”
“不搞小圈子,而是要搞以您为中心的大圈子。”王大伟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