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速度专门调慢了,如果太快,他右耳受压迫会疼。
姜时念忍着说:“我不急。”
她说她不急,沈延非在电话里也要她别急,可实际上她满腔惴惴,像被火烤,太多汹涌的浪猛烈推着她,她心都已经悬在那,连着悬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不急。
快到三十九层时,许然又叮嘱:“他现在没在办公室,我带你进去等,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你要是累,可以先进里面休息室。”
姜时念点头,双手在身侧用力攥着,随着电子屏上的楼层数逼近,她手心指缝里开始沁出汗,尽量深呼吸压着心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冷光通明,侧面是大片通顶的深灰色暗纹玻璃装饰,许然引着她往前走。
一条路直通到沈延非的办公室,三四十米的长度,姜时念一步一步,听着自己鞋跟在地面上敲击出轻响。
周围鸦雀无声,只剩不断加快的脚步和急促呼吸。
姜时念眼底渐渐灼热,反复回想着沈延非放她变冷的这些天,很多之前忽略的细节都清晰起来。
他理性疏离的起点,并不是从睁眼开始的,是那天凌晨在病床上相拥,他多次问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说了山壁底下她的绝望,说了要去报。仇,实际上他真正想听的回答,是不是……
她在想他。
可她不但没说,还一直在强调事故本身,让他以为,她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和震撼。
姜时念咽喉轻轻滚动,咽着好像没休止的咸涩感,顶上灯光一阶阶荡过她颤抖的睫毛。
距离在飞快缩短。
还剩二十米。
姜时念鼻尖酸胀,想哭又想笑。
是她太没胆了,她总是习惯性去回避直面的感情碰撞,拿其他的来掩饰真心。
十米。
姜时念血流在薄薄皮肤下奔涌,她恍惚感受到朝着心脏汇聚的火热湍流。
五米。
鞋跟声更紧密。
姜时念屏着呼吸,心跳如雷,她面前就是那扇合紧的办公室大门,眼睛里控制不了回闪的,是从跟商瑞分手的雪夜开始,沈延非强势占据她生活的全部。
她想跟他集齐十次想要,换一次不想。
姜时念抬起头,形状妩媚的桃花眼里潮湿坚定。
她不想分开,不想失去,不想结束这场婚姻。
这一生第一次,她挣开桎梏,失控地去主动喜欢一个人,要去跟他告白,即便他对她说,一切都只是她多想,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