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屁!”
田老三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依我看,直接给他上点手段,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田老五拉了拉他的袖子:“三哥,别急,黄兄弟点子多,听听他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落到黄茂林身上。他放下茶碗,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
“这三郎是漕帮的老人,算是比较忠心,硬审反而会让他咬死不松口。不如……”
他顿了顿,看向清玄道人,“咱们放出风去,就说他已招供了一半,正跟咱们讨价还价。
漕帮那群人最是多疑,定然会有人比咱们更急着逼他说实话。”
清玄道人颔首:“此计甚妙。黄兄弟既最熟悉熟悉本地路数,这事就交由你牵头。”
田江在一旁补充:“从他身上搜出个小本子,记着些模糊的数字,看着像是漕帮伙同知府暗中克扣的粮款。
若能全扒出来,足够咱们撑过这个冬天。”
田河搓着手道:“那我带人去盯着漕帮的码头?他们要是敢来劫人,正好一锅端!”
“不必打草惊蛇。”黄茂林接口道,“先让牢里的人‘不经意’透露消息,咱们守株待兔便是。”
他看向清玄道人,“只是还需道长派两个人,去查查城南那家‘茂丰粮行’,我怀疑跟漕帮的暗账有关联。”
清玄道人点头应下,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自黄茂林捐出家财来投,短短几月便凭着缜密的心思帮义军解了两次困境,如今议事时,众人已不自觉地倚重他的主意。
田老汉看着黄茂林,烟杆在鞋底敲了敲:“这后生,是块带兵的料。”
烛火映着众人的脸,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屋檐,祠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定了方向。
黄茂林端起茶碗,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心里清楚。
——这不仅是为了义军,更是为了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为自己挣一个踏实的立足之地。
漕帮的人果然来了。
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大牢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便是铁链被砍断的脆响。
守牢的田老三猛地从草堆里弹起来,吹灭油灯的瞬间,已将刀握在手里:“来了!按黄兄弟说的,关紧内牢门,放他们进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