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冷汗涔涔,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与生机,不再是之前那副空洞恍惚、如同傀儡的模样。
“咳……咳咳……”徐奔捂着胸口,喘息了许久,方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向教堂外的蔺九凤,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而此刻,一直守在教堂门外、守护者蔺九凤肉身,如同一尊铁塔般伫立在风雪之中的铁如山,听到教堂内的动静,猛地转身,恰好看到徐奔起身朝外界走来。
“哈哈哈!醒了!徐奔兄弟醒了!”
铁如山咧开大嘴,笑得前仰后合,浑身簌簌抖落一地积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先是上下打量徐奔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又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了拍徐奔的肩膀,差点把刚缓过劲来的徐奔又拍趴下。
“徐奔兄弟!你可吓死我了!刚才你那副模样,跟被人勾了魂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蔺兄拦着,我早就冲进去把你扛出来了!”
徐奔被他这满含关切的巴掌拍得龇牙咧嘴,却没有躲开,反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两人,眼眶微红,躬身一礼,郑重其事地开口:“铁兄,蔺大哥,救命之恩,徐奔此生铭记。若非大哥及时赶到,我这条命,今日便交代在这座道场里了。”
“说什么见外话!”铁如山一把拽起他,满脸不悦地瞪眼:“咱们可是一路杀出来的生死兄弟,你有难,我跟蔺兄能不管吗?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蔺兄一个人的功劳!”
蔺九凤微微摇头,淡淡一笑:“不必多言。此地诡异,不宜久留。既然机缘已得,我们速速离开。”
徐奔重重点头,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已然失去神光、重新变成普通石像的老者雕像。
雕像依旧面容慈祥、双手搭胸,却没有了此前那种蛊惑人心的金色神光,只剩下一具空洞苍白、死寂冰冷的石头躯壳。
那缕寄生残魂已然湮灭,这座明光堂,也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一座纯粹的、沉寂的远古神魔道场,静默地伫立在永夜风雪之中,等待着下一个真正有缘人的到来。
三人不再停留,并肩走出了教堂。
——教堂之外——
此刻已是深夜。
永夜依旧苍茫,寒风依旧凛冽。漫天大雪越发狂暴,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将整片远古神魔道场染成一片银白世界。
远处的断山残壑尽数披上白袍,近处的殿宇飞檐挂满冰凌,古老神砖被积雪覆盖,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风雪交织之中,整片天地苍茫荒凉,却又透着一种亘古不灭的静谧与肃穆。
铁如山魁梧如塔的身躯,早已被染成一座活脱脱的雪人,头发、眉毛、肩头,全是厚厚一层白。
他一踏出教堂,便狠狠抖动身躯,抖落一地积雪,嘴里嘟嘟囔囔:“这鬼地方,冻死个人!连口气都是冰碴子!”
徐奔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畅。
劫后余生,重见天地,连这刺骨寒风都显得无比亲切。
蔺九凤伫立在风雪之中,衣袂被寒风吹得猎猎翻飞,面色却依旧从容淡然。
他抬眸望向远处黑暗之中,眸光微微一凝。
不对劲。
风雪的呼啸声中,隐约夹杂着脚步踏雪的嘎吱声响。
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合围而来。
风雪之中,影影绰绰,有无数身影在悄然靠近。
铁如山也察觉到了异常,笑容收敛,一双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四周,九转金身之力暗暗运转,周身泛起点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