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朝阳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脸色青白交替,最终缓缓低下头,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周五行一言不发地跟上。其他淘汰者们见状,也只能纷纷转身离开。
他们中有许多人名声在外,是各自家族和宗门的骄傲,但在这句话面前,所有的骄傲都不堪一击。
等淘汰者的身影消失在广场边缘,罗浮才转向留下来的三万八千人,语气轻松了几分:“诸位,看看你们的四周。”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然后他们便注意到——那些站到了最后的学子中,有许多并不是当初被看好的热门人选。
有的修为不高,但站的位置很靠前;有的名声不显,但眼中的神采与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而被淘汰的六万多人里,不乏那些在山门前意气风发、众星拱月的天骄。
“修行路上永远没有‘本该如此’。”罗浮的声音在高台上回荡,不急不缓:“十五天前,几十万人踏入山河龙巢,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站到最后的那一个。半个月后站在这里的,是三万八千人。任何一个人在任何一场战斗中的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导致他提前退场。但你们没有。你们活下来了。这就是修行。”
罗浮抬手向身后一指。
轰隆——!
笼罩在学府深处群山上空的层层云海骤然裂开,一尊巨碑从天而降,重重镇落在山脉之间。
这声响沉重到极处却并不刺耳,而是像大地的脉搏忽然撞上了天穹的呼吸,整座广场都随之微颤。
巨碑矗立在大山之间,比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出数倍。
碑身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名字,那些名字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圣的光泽,不断地变换,不断地更迭。
这些是一代代学子的名字,是云山学府不知多少万年传承下来的全部荣耀!
巨碑的碑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篇新的名字。
字体古朴苍劲,金光流转,在碑面上显得格外亮眼。
那是云山学府新一代学子的名册——三万八千个名字,从碑面中央开始,向四周不断扩散。每一个名字浮现出来的瞬间,广场上便有人激动地高呼出声。
“我!我!第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一!我的名字在上面!”
“天啊,我居然也能看到自己的名字……第二万一千四百零三!”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儿子进云山学府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默默擦着眼角,有人和身旁的同伴紧紧拥抱。之前那些懊恼与压抑被巨碑上的名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悦与荣耀。
蔺九凤也抬头望向那尊巨碑。
碑身太高,从地面往上看,需要仰到脖子发酸才能看到顶端。
他的目光从碑面底部开始,一路向上搜寻。
三万八千个名字密密麻麻,从下到上逐层递减,显然是以排名为序。
底部区域聚集了绝大多数名字,字体相对较小,却同样金光熠熠。
随着排名的上升,字体越来越大,间距也越来越宽。
到前一千名时,名字已经稀疏到了每行只有十几个;到前一百名时,名字已经稀疏到了每行仅两三个,每个名字都大如斗,字体雄浑苍劲,金光璀璨。
蔺九凤的目光继续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