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赵淑芬一把拉住刘海堂的胳膊,不容分说,“走!进来!你听我的!这种事情可不能躲!什么事儿不是自己争取的?你要躲、你要走——这个秘书位置可就真的要不保了!关键时候,走了怎么能行!快坐下!”
刘海堂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震。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王安邦一眼。
王安邦微微皱着眉头,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刘海堂一眼。
虽然他不喜欢妻子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派,但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妻子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对于一个二十五岁、毫无资历的年轻人来当自己的秘书——王安邦心里确实没底。
万一这个蒋阳真的是葛建军的一颗钉子——专门派到自己身边来监视自己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让刘海堂在场,一来可以对比出两个秘书的差距,二来也可以给蒋阳一个信号——你在这里,不是那么容易立足的。
“你……”王安邦看了妻子一眼,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刘海堂,“——行了,留下吧。不过,待会儿蒋阳来了之后,说话都客气点。别让外人看出咱们家里的态度。”
而后,他指了指大门口方向说:“小刘,去开门吧。”
刘海堂定了定神,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浮起那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别墅门口到正屋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刘海堂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可就在这短短十几步的路程上,他的脑子里却翻江倒海,过了无数个念头。
跟着王安邦副书记,到今年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他还是市委办公厅一个普普通通的办事员。
大学毕业分配到市委,每天的工作就是写写材料、跑跑腿、给领导端茶倒水。
那时候他连科级都没混上,前途一片黯淡。
是王安邦把他提拔起来的。
那年王安邦刚调到海城当市委副书记,需要物色一个贴身秘书。
办公厅主任在几个候选人里挑挑拣拣,最后把他的名字递了上去。
王安邦见了他一面,交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拍板定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就成了王安邦的秘书。
六年里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地从刘海堂的脑海里闪过。
刚当秘书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连领导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走路的时候该走在左边还是右边,都要一点一点地摸索和学习。
那几年,他比谁都刻苦。别人下班了他还在整理材料,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琢磨领导的讲话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