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很久没这么安静地坐着了。
这几年,睁眼是药,闭眼是梦,醒来就要算计谁的血能用,谁的刀会落下来,谁又在背后动手脚。
她累。
累得连恨都要省着用。
可此刻,船在江上走,雨在窗外落,季永衍就在她身后。
他没发号施令,没拿帝王的身份压人,也没用那些补偿来堵她的嘴。
他只是坐着,给她压毯角,时不时把暖炉往她脚边推一点。
梦思雅的肩慢慢松了。
季永衍从旁边的小匣子里拿出一把玉梳。
玉梳是临上船前秋禾塞进来的,怕梦思雅醒后头发乱,心里不舒服。
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梦思雅听见动静,侧了侧头。
“你拿那东西干什么?”
“给你梳头。”
“你会?”
“学。”
“拿我的头发练手?”
“我轻点。”
梦思雅沉默片刻。
“扯疼了,你就滚出去。”
“好。”
季永衍坐到她身后,把她披散的长发一点点拢到掌心里。
她的头发比从前少了些,发尾有些干,里面还缠着几处结。
他没敢硬梳,先用手指分开。
梦思雅后颈露出来,皮肤白得发冷。
季永衍的指腹碰到那处时,停了一下。
梦思雅立刻开口。
“别乱碰。”
“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