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年进来的时候手在抖。他带了银针和琉璃小瓶,蹲在沈知秋面前,瞅了季永衍一眼,季永衍没说话,他就低头扎针。
银针刺入腕脉,暗红色的血顺着针槽流进琉璃瓶。
一滴。
两滴。
三滴。
沈知秋咬着牙,脸色惨白没吭声。
周延年拔了针,按上棉布。又起身去了隔壁的偏房,明辰在那里。
婴儿的哭声响起来了。
尖锐虚弱的哭声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喘和咳。
沈知秋的身体跟着那声哭抖了一下。她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甲扣进了木纹里,但她没动。
周延年出来的时候,琉璃瓶里多了三滴颜色稍浅的血。
季永衍接过瓶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季永衍。”
沈知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停。
“你会遭报应的。”
宫门在身后合上了。
雪还在下。
季永衍走出凤仪宫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琉璃瓶对着雪光看了看。瓶子里六滴血是暗红的,沉在瓶底微微晃动。
他攥着瓶子,攥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卫琳走过来想搀他。
他摆了摆手。
“把东西送去偏殿。告诉阿默,尽快炼出来。”
三天后。
承乾宫内室。
六个火盆减到了四个。屋里的温度降下来一些,但梦思雅身上盖的被子也从三层减成了两层。
她的脸色好了不少。嘴唇不再是青灰色的,透着点淡粉。鼻尖上的白霜彻底消失了,呼吸匀称,胸口平稳的起伏着。
季永衍守了三天。
就坐在床边那把圈椅上,寸步没离开。吃饭在那里吃,折子在那里批,其实也没批几本,朱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翻来覆去就那几页纸。